小媳妇姓萧,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。大伙之所以这样叫他,是因为他从小长得文文静静,瓜子脸,白面皮,细高挑儿,见人不笑不说话,一笑俩酒窝,脸蛋还红扑扑的,活像一个小女孩。

别看他长得一副女孩像,十分内向,可性子拗,脾气邪。小伙伴惹着他,不依不饶,非得争个高低,论个明白,大人不出面赔礼都不成。兄弟姊妹之间一言不合,他噘嘴生闷气,十天半月不搭理别人。爹娘稍有差池伤了他尊严,他不吃不喝,睡觉怄气,不说个软话也不下床。

长大上了学,小媳妇门门功课优秀,尤其是语文,字写得端正大方,作文出奇的好。到了高中,一篇作文被老师推荐给市报副刊编辑,真的发表了。老师炫耀,同学羡慕。他飘飘然做起了文学梦,出现了严重偏科,高考名落孙山。

高考不中。他容颜不改,小媳妇还是小媳妇的样子,依然秀气,惹人喜爱,只是变得木讷少语,性子更拗,脾气更邪了。进城学了三年厨师,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壮年汉子,还带回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媳妇。

村口一乡办企业建起一个临街的饭店,小媳妇两口子一合计,托人转面子承包了下来。

饭店成了厂里头头脑脑们的厨房,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吃喝,小两口精心侍候着。小媳妇还经常给厂里写写标语,换个板报,写些发言稿。彼此之间,相处得十分融洽。可时间长了,小媳妇觉得不对头。厂长,副厂长,会计整天泡在饭店里,让媳妇花妮陪着打扑克。有时来的客人多,他喊媳妇摘菜、刷盘子,厂长就生气了:“三缺一,走不开!”花妮似乎不是他的老婆,倒像是工厂的的工人,得听从厂长的使唤。留心一看,更不对了。三个大老爷们趁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言语粗鲁,荤话连篇,还动手动脚的。有时候喝得醉醺醺的,还让花妮去宿舍里泡茶,给他们醒酒、洗衣服……呵!原来这几个下三滥是在打花妮的坏主意啊。

这天早饭后,三个厂领导打着饱嗝掏出扑克牌往桌子上一甩:“花妮,来弄一把!”花妮花完牌,厂长腰牌,一语双关地问花妮:“弄得深点,还是浅点?”众人浪笑,花妮脸红不语。小媳妇默不作声地站着看了一会儿,提着尖刀气哼哼地在屋门外磨起刀来。恰在这时,一只黄牙狗大大咧咧地跑来,骑在拴在木桩上的母狗身上,伸出了红赤赤的肉棍。打牌的人扔下牌,站在窗前看热闹,脏话连篇,不堪入耳。只见小媳妇抄起一根绳子系了个套,冷不丁地扔过去套住了牙狗的脖子,就势一拉吊到了树干上,转了三圈,把牙狗死死地捆在树干上。他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妈的,叫你骚情!我叫你骚情!”举起尖刀往脖子上一刺,殷红殷红的鲜血哗哗哗地流了下来。厂领导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傻了,灰溜溜地走了。

饭店后院,正对着厂长办公室的门。每天早起,小媳妇就在后院磨刀,磨得噌噌的山响,刺得三个癞皮狗耳根生疼。一连十几天,厂领导不进饭店吃饭,来了客人也去别的饭店招待了。花妮抱怨,小媳妇也着急。怎么办?拉下脸皮上门赔不是吗?不行!你硬,他躲着你,你软,他更欺负。我呀,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对。这一夜,小媳妇左思右想,折腾得没睡好。

早起洗漱完毕,小媳妇看看三个厂领导都在办公室里,大大方方地走进去,拿着一个小本本说:“厂长啊,我也不会记账,你给看看有毛病吗?”厂长接过本子一看,头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,承包饭店时,托人送给厂长10000元,副厂长6000元,会计5000元,气得脸唰地一下白了:“你……你…….你记这个干吗?”提起蹲在煤炭炉子上的铁壶,猛地扔进了炉火里。“哎呀,烧不得,烧不得呀!”小媳妇伸手去抓,哪来得及,顿时化为灰烬了。厂长得意地笑了。小媳妇哭着说:“后面记着用餐者的零碎账呐,差不多4000块啊,我可怎么去要呢?”厂长朝会计努努嘴说:“给他,叫他快走!”

小媳妇接了钱,还是不走。说:“厂长啊,咱自己有饭店,你们总是到外面吃,是嫌我手艺不好,还是故意砸我招牌啊?”“你不是厉害吗?俺躲着你还不行?小本本没了,看你拿我怎样。难道还有变天账不成?”厂长得意忘形地说着。没想到小媳妇说:“有,真的还有,小本本只是个临时账本,正规的账目存在电脑里了。还记了些别的,我就不一一说了吧。”“你……你…….你赶快删了。要不,趁你不在家,我也给你删了。”“还是不麻烦你了吧,删了也没用,U盘我随身带着呐。”“嗨!你这人,不光性子拗,脾气邪,心眼还挺活泛哩。”厂长无可奈何地说:“安徽的客户中午就到,快去准备酒席吧。规格高点,一千块一桌。”

说几句题外话。小媳妇杀死的那条牙狗,是他姑表弟家的。他送去200元钱,说了事情的原委。表弟呵呵大笑着说:“一条狗算什么,拿它杀一儆百值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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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修改:2022 年 08 月 11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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